如何戏弄一只野天鹅

闫玉龙 2026-10-27发行
忒拜公主塞墨涅因为与宙斯相恋,为求证爱的真相,要求宙斯必须以天神的本真面目现身。凡人无法承受可怕的真相。塞墨涅被宙斯手握的权杖所释放的闪电击中,在看见真相之前便已死去。
野天鹅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猎物①。无论铅弹还是银弹,都无法射中它。不幸的、幸运的猎人无论怎样追踪,都无法射中的野天鹅。
无论是宙斯的闪电权杖,还是野天鹅,它们都指向不可见的世界与真相。
在这个弱影像②时代——过度传播的低分辨率影像通过手机媒介重塑新生的主流审美;倍速播放的短视频,以及新媒体、社交平台和网络,催生了这些影像的病毒式传播——像猎人一样追踪不可见的世界,试图捕捉真相,再以视觉或声音的段落击中它,这是一首全新的猎人之歌。


①野天鹅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猎物——”This wild swan of a world is no hunter's game”,《Love the Wild Swan》Robinson Jeffers (1887–1962)

《爱野天鹅》
(李以亮 译)

“我恨自己的诗,每一行、每一个词。
哦,苍白而脆弱的铅笔曾试图企及
一片草叶的曲线,或者一只飞鸟的嗓音:
它贴着嫩枝,背向天空坚起它的羽毛。
哦,破裂而昏暗的镜子曾试图捕捉
壮丽之物的一种颜色,一个闪现的瞬间。
不走运的猎人,哦,蜡制的子弹,
狮子的美丽,野天鹅的双翼,翅膀的遮天风暴。”
——这世界的野天鹅不会成为任何猎人的猎物。
你的子弹,更好的子弹,
也打不中那白色的胸脯;
比你的镜子更好的镜子,也会在火焰里爆裂。
你是否恨你自己……那有意义吗?还不如
爱你能看见的眼,你的心灵——它能听见
音乐,翅翼搏击发出的雷鸣。爱野天鹅吧。


②弱影像:Poor Image
Hito Steyerl 的批判指出,弱影像在创造人类共同历史的同时,也搭建了匿名的全球网络。它在传播过程中建立同盟,促进交流或者引起误解,创造新的大众和争议话题。在失去视觉内容的同时,弱影像也恢复了部分政治影响力,并在其周围创造了新的灵晕。这种灵晕不再以“原作”的永久性为基础,而是依托于复制品的暂时性。它不再立足于以民族国家或企业为中介和支撑的传统公共领域,而是漂浮于短暂时空之中的碎片。
—— Hito Steyerl, The Wretched of the Screen (Berlin: Sternberg Press, 2012), p. 39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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